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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做事的鋪陳 是可預測的線性關係 而人的行事及走向 絕對是非線性 可圓 可曲 可弧 不可預測 這就是微決策的結果 數學上得微積分 就是簡與繁 兩極發展的結果
AI把事做對、你決定什麼是「對」,為何微決策才是人類終極價值?
1.當AI的情商與創意超越人類,我們還剩什麼?為何「微決策」是AI難抵達的領域?未來,「誰說的」將會比「說了什麼」更重要。
2.為什麼我們不關心AI下棋,卻為世界盃瘋狂?因為真實故事源於不確定性,AI懂演算法卻不懂人的不講理、微小決定、風險與光榮。

隨著AI的能力越來越強,人們在反覆問,人到底還有什麼技能是AI不能取代的?我們應該學習什麼樣的技能?目前流行的一些觀點,在我看來是不對的。
比如有人認為AI沒有創造力,所以創新是人的特長;還有人認為人的長處是更像人,畢竟AI只是機器,情商肯定不如我們,然而現實絕非如此。
舉個例子:好萊塢有位傳奇編劇叫保羅.許瑞德,代表作《計程車司機》,快八十歲了創作還很活躍,絕不服老。但他在Facebook上說,ChatGPT生成了比他本人作品更好的「許瑞德式點子」。
任何讀過GPT-4.5寫的小說的人都明白此言絕非誇張。雖然目前還沒有哪個編劇因為AI而失業,但威脅是確實存在的。
現在的AI不僅醫療診斷水準,就連心理諮商、說服技能都在接近、甚至超過人類。哪有什麼「情商低」的問題?事實證明,情商可以用智商解決:AI比人更懂人。
智慧,已經越來越不具備稀缺價值了。那麼人該何去何從?難道此後生產力完全由資本決定,沒有資本的普通人只能領取全民基本收入嗎?
事實上,我認為人的前景很樂觀。這裡我給出一個統一的、決定性的終極答案——人要做的,是「微決策」。
其實你可以觀察到,有些事,AI再強也永遠都是人的事。
AI生成的影片會流行一時,但人們已經開始厭煩了。我們現在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喜歡與「真人」相關的東西。AI棋手的水準早就超過了人,但我們還在樂此不疲的觀看人類棋手之間的比賽。ChatGPT對各種問題的回答水準也已超過人類,但我們更關心人的表態。
「這句話是誰說的」,正變得比「這句話說了什麼」更重要。這是為什麼呢?人到底有什麼特別的?
我們不會因為AI而變得過時,我們只是獲得了更多決策自由。
人和AI至少有四個區別,而我肯定的認為,其中有兩個特點,是AI絕不可能取代的。
第一個,也是最根本的特點:人是寶貴的。這不只是身為人的價值觀偏見,你哪怕從數學上論證,人也比AI寶貴,因為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人具有不可複製性,而且我們會變老、受傷、會死。
相比之下,AI可以隨便複製,不會受傷,不會真的感到痛苦。 因為人是脆弱的,所以人更寶貴。因為人有最終決定權,所以人應該承擔責任。
那你說,就算人更寶貴,讓人當AI的寵物行不行呢?也不行,這就是因為第二個特點:人的需求是AI無法預測的。我們的意識是自身複雜的基因和過去無數經歷跟當前環境微妙互動的結果,這個過程無法量化給AI。
這就使得在AI眼中,我們永遠是主動的發起者。我們會莫名其妙的流行起一種鞋款;我們會不講理的不愛看那部投入鉅資、用演算法套路拍的電影;我們會毫無徵兆的掀起社會運動……,簡單說,我們是決策者。而真實的決策是不客觀的決策。
從數學上講,任何智能問題都可以歸結為給定邊界條件下對方程式的求解。AI做這種事情必定比人強,但這裡有兩個根本性的限制。
第一個限制是環境參數不可能被全面量化描述。你當前的環境、你先前的人生經歷、你所處的社會文化,包括你今天吃過早餐了嗎,都可能對你此刻的決策產生微妙的影響。而你不可能把這所有資訊都列舉出來交給AI處理。
第二個限制是有些方程式過於複雜,沒辦法簡單求解。根據史蒂芬.沃爾夫勒姆的計算不可約性理論,再強的電腦也沒辦法提前預知一個足夠複雜的系統的演化結果:算力再強,科學家也不能告訴你一個月後的精確天氣,你必須等它發生。所以真實世界本質上是不可描述也不可預測的,事情本質上沒有什麼萬全之策。
所以AI既不能代表人來決策,更不能提供萬無一失的行動指南。當然人也不能做到萬無一失。人的每次決策,不管多微小,都是一種冒險。
AI看似什麼都能做,唯獨「微決策」,只能由人來做。
正如法國哲學家雅克.德希達所說,一個決斷如果沒有經歷過無可決斷之折磨,那它將不可能是一個自由的決斷,它只會是程式化的操作或一個計算流程的展開。
照著規則一步步推演做正確的事,那不叫決策;真正的決策一定是某種任性和冒險。在這個意義上,決策不但是你的權力,也是你的權利:你將透過這個決策展現你的個性、風格、價值觀、衝動。你的每一個決策塑造了你,你透過每一個決策塑造世界。而AI,它的決策只不過是展現了一種數學可能性而已。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不關心AI下棋比賽的輸贏,那只是數學上無數可能性中的一個。但我們非常關心是阿根廷隊還是法國隊奪得世界盃冠軍,因為那是把不確定變成了確定,那是先前所有人的故事切實的延續,也是此後一系列故事的開始。我們的世界線從此不同。
決策是把可能性變成真實性的過程。這就是人最該從事的工作。從前我們可能以為,決策是老闆和主管的事情,只在專案的關鍵點發生。其實不然,如果你用了心,會發現工作中的每一步都可以是一個決策。
我特別喜歡喜劇演員和製片人傑瑞.史菲德的一個故事。他拍電視劇《歡樂單身派對》時,有人建議他請麥肯錫顧問公司來幫忙,也許可以把製作工作流程化。大約相當於我們今天請AI幫忙創作。
而史菲德拒絕了:如果你高效,那你就是用錯誤的方式工作。正確的方式是艱難的方式。這節目之所以成功,是因為我進行極細的微觀管理。
史菲德說的就是微決策。只有這樣才能體現風格和喜好。
在微決策的意義上,AI不但不會取代我們,還會幫助我們。到目前為止,大部分人的大部分工作時間都只是在努力把事情做「對」而已。而有了AI,你將負責決定什麼是「對」。最理想的情況下,有了AI的幫助,我們工作的好壞將完全體現在微決策上。
任何主動性、臨場發揮、任何微小的創造,都體現了你的個性和風格,也必須由你承擔風險……和光榮。其實生活中有無數個微決策的機會擺在我們面前,只是以前我們沒能力、沒能量、沒心思去做。AI會讓我們做事更像人。
AI生成永遠只是數學上的可能性,而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做的事情,永遠都關係重大。決策,不管是大是小,永遠都是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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